译论||钱钟书《林纾的翻译》

本文来自:罗源郭雪

汉代文献学家许慎有一节翻译注释,内容丰富。《说文解字》第6卷“口”第26部分:“顾,叶仪。从“口”、“变”音。自从这只鸟诞生以来,领导这只鸟的人就叫“顾”。如果你读“古”,自南唐以来,“小学”专家都声称“翻译”是“传播四大野蛮人和鸟兽的语言”。例如,“鸟类媒体”用同样的词来“引诱”、“说谎”、“错误”、“改变”和“获得”。“翻译”、“诱导”、“媒介”、“错误”和“转化”的意义相互联系、相互呼应,构成了诗歌语言研究者所谓的“多重意义”。似乎翻译可以发挥的作用,不可避免的问题,以及他们向往的最高境界都被揭示出来了。文学翻译的最高标准是“翻译”。作品从一个国家的人物到另一个国家的人物的转换,不仅可以表现出因语言习惯不同而产生的僵硬和牵强的痕迹,而且可以完全保留被认为处于“文化环境”中的原有风味。在17世纪,有些人称赞翻译的这种造诣,将其与原文的“灵魂轮回”相比较。身体被另一个取代了,但精神和外观保持不变。换句话说,译文应该忠实于原文,这样才不会读起来像译文,因为作品永远不会读起来像原文的译文。然而,一个国家的作品和另一个国家的作品之间必须有一定的距离。译者的理解和写作风格不会脱离原作的内容和形式。此外,译者的经验和他自己的表达能力之间往往有一定的距离。从一种书写开始,一寸一寸地跨越那么多距离,安全地到达另一种书写是一个非常困难的过程。在一路撞上灰尘并遭遇风险后,不可避免地会损失或遭受一些损害。因此,翻译中总是存在着失真和曲解,这在意义或语气上违背或不符合原文。这是“谎言”。西方谚语说“译者是防伪者”。古代中国人还说,翻译中的“翻转”相当于将刺绣纺织品的正面翻转到背面。石赞宁《高僧传》第三卷《圣经·论》(Translation of经文:on):“翻者也,如翻锦缎和华丽的花在背上”,但花的左右耳朵不同。“这个比喻让我们想起了唐吉诃德的说法,即阅读译文就像从反面看挂毯。”“媒介”和“诱导”无疑说明了翻译在文化交流中的作用。它是一个中间人或联络员,向每个人介绍外国作品,并诱使每个人喜欢外国作品,就好像它是媒人一样,从而在国家之间制造“文学业力”。

彻底彻底的“转变”是一个无法实现的理想,而“错误”在某些方面,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不可避免的缺陷。因此,“牵线搭桥”或“诱导”有了新的含义。翻译应该是为了挽救人们的生意,这样他们就不会学习外语和阅读原著。然而,一旦他们改变了,他们会诱导一些人学习外语和阅读原著。它激起了一些人的好奇心,使他们渴望原创作品,仿佛给他们一点味道,激起他们的食欲,但这并不能满足他们的食欲。他们总觉得阅读翻译就像透过薄雾看花,不如阅读原文真实。歌德有这样的观点。他被不客气地认为是一个肮脏的职业媒人(UEBELSETZER SIND ALS GESCHAFT IGE KUPPLER ANZUSHEN)——古老的中文名字“牵着马”,因为他们一半暴露,一半掩盖了原作,让读者想象它有多美,并提高了价格。为了证明这种想象,为了揭开隐藏的面纱,为了仔细而真实地看到它,人们必须试着阅读原著。这样,一个好的翻译的功能就是毁灭你自己。它将我们传递到原文,当我们阅读原文时,我们立即扔掉了译文。一个自信的译者可能会认为,如果他读了他的译文,他就不需要再读一遍原文,但是当普通人能够欣赏到真正的原文时,他经常会放弃那些硬邦邦的替代品。然而,糟糕的翻译会破坏原文。拙劣晦涩的翻译实际上拒绝了读者的作品;他看不懂译文,甚至连原文也看不懂。这种翻译不是干预,而是疏远,破坏了读者与原文进一步直接接触的可能性,抹杀了读者的兴趣,损害了原文的声誉。法国神父阿贝·德·马罗勒斯在17世纪的翻译就是一个经典的例子。他对古罗马诗人“马沙尔的马丁尼诗”的翻译有时被称为“反对马沙尔的诗”。许多人可以从他们的阅读经历中找到更多的例子。

林纾的翻译作为“媒介”的作用在文学史上已被公认为事实。他一定是通过歌德所说的“媒体”影响了一些读者,引导他们与原著建立了直接的关系。通过阅读他的翻译,我增加了学习外语的兴趣。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林艺小说系列”的两个小盒子是我十一、十二岁时的伟大发现,把我带入了一个新世界,一个除了《水浒传》、《西游记》和《聊斋志异》之外的世界。我还提前读过梁启超翻译的《十五个小英雄》和周桂生翻译的侦探小说,都觉得枯燥无味。只有当我接触到林宜时,我才知道西方小说会如此迷人。我从不厌倦阅读林毅丽·海格、欧文、斯科特和迭戈的作品。如果当时我有任何学习英语的自觉动机,其中之一就是有一天能够愉快地阅读海格和其他人的冒险小说。四十年前,在我家乡的那个县城里,孩子们既没有看野兽电影,也没有参观动物园。他们只能看到“流浪汉”玩猴子把戏或牵着疥疮骆驼贩毒。后来,孩子们从看野生动物电影和参观动物园中获得的娱乐是我只能在冒险小说中寻找的。随着我一遍又一遍地阅读,我逐渐开始质疑林的翻译。我清楚地记得这个例子。海格的《智体三千年》在第五章的结尾故意描绘了鳄鱼和狮子之间的争斗。对一个孩子来说,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场景。他紧张得睁大眼睛,不敢呼吸。林纾翻译的后半部分如下:

“然而,狮子的后爪已经伸到鳄鱼的脖子上,像男人的手套一样,把它拉了出来。狮子的头靠在鳄鱼身上发出不同的声音。鳄鱼也倾斜着牙齿,仍然被困在狮子的大腿里。狮子的肚子也被鳄鱼咬破了。如果这是一场战斗,我一生中从未见过。”

狮子抓着鳄鱼的脖子,从来没有把爪子卡在泥里。为什么是“像一个男人脱下手套”?因为鳄鱼的牙齿“困在狮子的大腿里”,所以在生理上不可能“咬狮子的肚子”。无论如何,我不明白,我家里的大人也不明白。这场恶战发生了什么?谁输了,谁赢了,还是死了?鳄鱼和狮子的生活对我来说比男女主角的喜怒哀乐更重要。这本书没有明确的解释。我真的很痒,很难抓伤。我希望我不知道原文是否仍然混乱。我开始能够阅读原文,总是先找林纾翻译的小说来读。后来,我的阅读能力提高了,我还听到舆论批评林书豪的翻译充满了错误和遗漏,所以我不再看了,也懒得再看了。它只是我生活中积累的旧灰尘的一部分。

最近,我偶尔打开一部林书豪的翻译小说。无意中,它并没有失去吸引力。我不仅读完了,而且一个接一个地看了林的大部分翻译,发现许多都值得重读,尽管到处都是误译。我试图找到同一部作品的更高版本,无疑是更“忠实”的阅读版本,比如孟德斯鸠和迭戈的小说,我想我更愿意读原著。这是一个相当有趣的事实。当然,有时阅读原文然后看错译文是一种消遣。有人说翻译得越差,就越有趣。与原著相比,我们看到了译者是多么的出色,通过胡乱猜测和随机测试来填补理解上的空白。他们什么也没做,把鹿称为马。他们就像一个“超现实主义”诗人。然而,我对林纾翻译的兴趣绝不是找些毛病来开玩笑和谈论帮助,林纾翻译中的不公平或“不准确”并不完全是由于他的助手们语言能力差和对原文理解不足。举一两个例子来说明。

《有趣的外国历史》第117章说,时装店女售货员的领班nag女士听到顾客称她为“老妇人”,差点胀破肚子。她回到缝纫室,弄乱了头发,发出了很大的噪音,并向年轻漂亮的gad发泄了她的嫉妒。她的许多女孩也同意。林纾的翻译包含以下部分:

“晶格...开始笑,结束哭,哭得像与讴歌。他说:“真遗憾!我在这里已经15年了,楼里的咸人们说我像一朵著名的花一样美丽——当我唱歌时,我跺着左脚说:“我可怜我的丈夫和天堂!他跺着右脚说,“我为我丈夫感到难过。15年来,他没有受到轻视。事实上,一些骚狐狸向我跑来羞辱我,这让我的心颤抖!”

这真的是一场有唱有做的小丑表演,让读者开怀大笑。当我们打开迭戈的原著(第188章)时,我们非常失望。有点像林纾的风格,大致是一样的:”

”那位女士先是狂笑,然后痛哭流涕,为形向心初动。胡姬说:“15年来,我为此做了很多贡献。“祈求上天的祝福”——说到这里,我使劲跺了跺左脚,又跺了跺右脚,然后马上说道,“我一天都没有蒙受耻辱。胡艺今天被这个男仆卖了!心欺极度鄙视!他的行为使我们蒙羞,知道礼义的人也不羞愧。我讨厌基地,但我的心碎了!我的心受伤了!" "

“喜欢唱赞歌”这句话是林纾对原文的修改,永远不会被他的助手误解或歪曲。他一定觉得狄根西的描写不够深刻生动,所以他渲染得很强烈,增加了人物和场景的荒谬性。批评家和文学史家承认林纾可以很好地表达迭戈的幽默,但从这个例子来看,他不仅这样做,而且经常捐助他的“戏谑”来为迭戈的幽默添加调料。让我们再举一个“外国有趣历史”的例子,它可以在第三章(第三章和第四章的原始狄根西书)中找到:

“西格先生...顾老和他的丈夫说:“这是我的儿子瓦茨拉夫...但看到他的肥胖,至于他的衣服,他不能让他们去。它很肥,但是衣服的接缝裂开了,铜纽扣也破了。儿子头上说:“这肉也不错。”。戟说:“这也是肉。肉又硬又硬。现在我试着把它的皮带进来,但它不能用肉抬起来。”当方斯圭尔牵着他的皮肤时,小瓦茨拉夫哭着揉着他的肌肉,说:“翁对我来说太苦了!”西格先生说:“他不满意。如果你吃得饱饱的,你会积聚力量并变得愤怒。虽然你有一个瓷砖房子,你不能隐藏你的身体。......你试着去观察它的眼泪是牛和羊的脂肪,通过吃得也足够了。"

这一部分的音译也很生动。然而,狄根西只写道,西格“到处都有戟”。他只写道,如果他比吃午饭时胖,房子就不会关门。他只写道他儿子的眼泪是油。什么“照着儿子的脑袋”、“积蓄力量生气”、“牛羊的脂肪,从吃够了”等等都来自林叔的锦上添花。更值得注意的是,狄更斯描述的小瓦茨拉夫只是“哭着揉肌肉”,没有说话。林纾凭空插入了“翁为我而苦”的抱怨,增添了曲折以平衡场面。否则,苏谢的独角戏会让他的儿子看起来沉闷而冷漠。换句话说,林纾认为原文并不完美。这里,加上它,那里,擦亮它。因此,语言更加具体,场景更加生动,整个描述充满了墨水。我们不禁想起司马迁在《史记》中对过去的修饰。林纾写了很多小说,他不得不使用《憔悴的西方人》和《叠根先生》的写作风格。当他翻译时,他遇到了他认为是原作的弱点或失败,所以他忍不住感到怕痒,抓起作者的笔给他写。从翻译的角度来看,这当然是“错误的”。尽管这些变化非常好,但它们最终还是改变了它们的本来面目,更不用说这些变化并不都是有序的。刚才引用的那段话很好,但葛女士哭着唱着带来的那段有问题。唠叨确实是个小丑,而这种哭闹和争吵也有一些做作和做作。然而,如果她用含糊不清的方式“赞美”,这显然是一出戏,表明她的哭泣完全是假的。她不会制造紧张局势。她的同事和对手不会认真对待她的脾气。我们不仅要在阅读时大笑,而且那些人也忍不住当场大笑。李贽对《琵琶记》中关于考试的那篇评论说:“太戏剧化了!不像!”他补充道:“如果你玩,你就会玩;如果你这样做了,你必须像一个真正的人。如果你这样做了,你也可以玩。”林纾的笔调有些夸张和过度,这可能被认为是一篇搞笑的游戏文章,但它损害了理性的现实主义,被称为“太戏剧化了”不像。“我们走吧。

大家都知道林翻译和删节了原著,但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它也补充了上述原著。这种增补出现在早期的林译本中,尤其是狄更斯和欧文的译本中。或者添加一个隐喻来使描述更有趣,例如“张祖路”中的“睡洞”:...愚蠢的人不能流利地阅读,夏楚先生帮助他让李跳过单词的空白。”

原文只是杜理科赋的诗《满城》,其中写道:“没有小说《李越子沟》的形象,很难读一本书”。另一种可能性是发表一些评论,使意思更清楚。例如,《小偷的历史》第二章写道:“当一个孩子死时没有名字,医生说:‘我会剖腹产看看,里面什么都没有。外国历史学家说:“一个儿子的死是因为他肚子里什么都没有。”。如果你有东西,你怎么能死?“外国时越”是原文中的一个附加短句。把它翻译成文言文只相当于“这句话几乎不假”。作为一名译者,这种补充不足以训练,但从修辞或文章实践的角度来看,它常常能启迪心灵。林纾一再表示,外国小说“处处都有古文义法”,“虽然世界文人的脑力与欧洲和亚洲是分开的,没有区别”,并比较了《左传》、《史记》等。对于狄根西和森彼得的叙述,这不是空谈。根据他的理解,他在翻译中有控制地加入了批评家所谓的“停顿”、“搅动”、“达到终点”和“在脸颊上加一毫”,使作品更符合“古文义法”。当一个人从事文学翻译的时候,他能写作或者自信他能写作并不像林纾那么怕痒。按照他自己的写作标准,他应该充当原作者的“朋友”,相信他有义务也有权利把铁变成金或石头变成玉,把翻译变成寄生写作。在各国的翻译史上,尤其是在早期,人们可以发现与林纾相伴。有了对翻译本质的正确理解和对翻译任务的认真执行,会写作的译者将能够克制自己,抑制不恰当的写作冲动,或许还会鄙视林纾无法抵挡诱惑的能力。然而,正如承担家庭负担和社会责任的成年人偶尔羡慕孩子的厚颜无耻和率直一样,我想有些翻译家有时暗暗讨厌他们不能像林纾那样大胆地放手。

上面引用了西格的话:“你不能让你的衣服看起来那么胖,”应该是“至于你的衣服,你不能让你的衣服变得”或者“至于你的衣服,你不能让你的衣服变得”。这种倒置在林宜很常见。似乎这不能完全归因于印刷术的疏忽。林纾为自己翻译书籍的速度感到自豪,这真是令人惊叹。然而,写作是要付出代价的,比如飞行和不添加更多的单词。除了宽松的句子和多余的单词,省略单词无疑是成本的一部分。正如《智体三千年的故事》(The Story of 3000 Years of Circuit Bodies)中的前一节所述:“鳄鱼也被它的牙齿包围着,仍然被困在狮子的份额中”(根据原来的句子),这也很难理解。根据最初的推断,“身体”一词不见了:“鳄鱼的身体也在它的两侧,它的牙齿仍然被困在狮子的体内。”它也像“巴黎茶花女的遗产”。"我转过身来,对马克戏弄的心感到愤怒,渐渐远离了他对快乐的热爱。"“逐渐”这个词显然是一种进化。似乎我最初想写“逐渐远离我对快乐的爱”。我中途改变了计划,忘了调整整句话。至于不太整齐的常见句型,例如:“然而,马克一家在白天谈论宴会时,不超过十个人,马克·施”(《巴黎茶花夫人的遗产》),“我想问我哥哥,但请他对这位老人增加礼貌(《嘉荫传》第四章),”我想我应该做什么,我在这里等了很长时间, 逃跑是因为我认为它不如偷马(《故宫里多余的,我记得帅府里被捆住的士兵》),这不再是一个头衔,而是属于刘志奇所谓的“节约用词”和“一点烦恼”(史通:内心部分)的范畴,印刷错误不会消失,但有时它们一定是由于手稿潦草的笔迹。 最引人注目的例子是夸里奇,《韩红女孩的故事》中的英雄,他的名字在所有的译本中出现了数百次,被写成了《羊角站立的树枝》。“爪”这个词一定是“卦”,草书几乎是错的。在这里,我们不妨摘录一封民国一至六年《小说月报》总编辑云舒九先生给我父亲的信。这封信写于民国三年十月二十九日。在信的结尾,林纾说:“最近,有四家公有的《爱圌路》,卖给了我们的报社。我哥哥出名到足以震惊普通人,所以他登录了。书中创造了许多词汇:“翻筋斗”的意思是“翻桶”,“烹饪烟雾”的意思是“丝绸烟雾”。我哥哥不放纵自己,他容易鲁莽。我看到侯冠的作品。这太糟糕了!”这几个字不仅匆匆忙忙地写了林纾,而且没有纠正手稿中明显的“杜撰词”或其他词。此外,他们无意中揭露了期刊编辑对提交的杰作的典型的两面性态度。

在“讹”字这个问题上,大家一向对林纾从宽发落,而严厉责备他的助手。林纾自己也早把责任推得干净:“鄙人不审西文,但能笔达,即有讹错,均出不知”(《西利亚郡主别传·序》)。这不等于开脱自己是“不知者无罪”么?假如我前面没有讲错,那末林译的“讹”决不能完全怪助手,而“讹”里最具特色的成分正出于林纾本人的明知故犯。也恰恰是这部分的“讹”起了一些抗腐作用,林译多少因此而免于全被淘汰。试看林纾的主要助手魏易单独翻译的迭更司《二城故事》(《庸言》第一卷十三号起连载),它就只有林、魏合作时那种删改的“讹”,却没有合作时那种增改的“讹”。林译有些地方,看来助手们不至于“讹错”,倒是“笔达”者“信笔行之”,不加思索,没体味出原话里的机锋。《滑稽外史》一四章(原书一五章)里番尼那封信是历来传诵的.林纾把第一句笔达如下,没有加上他惯用的密圈来表示欣赏和领会: “先生足下:吾父命我以书与君。医生言吾父股必中断,腕不能书,故命我书之。” 无端添进一个“腕”字,真是画蛇添足!对能读原文的人说来,迭更司这里的句法(the doctors considering it doubtful whether he will ever recover the use of his legs which prevents his holding a pen)差不多防止了添进“腕”或“手”字的任何可能性。迭更司赏识的盖司吉尔夫人(mrs. gaskell)在她的小说里有相类的笑话,一位老先生代他的妻子写信,说“她的脚脖子扭了筋,拿不起笔”(she being indisposed with sprained ankle,which quite incapacitated her from holding pen)。唐代一个有名的话柄是:“李安期……看判曰:‘书稍弱。’选人对曰:‘昨坠马伤足。’安期曰:‘损足何废好书!”(《太平广记》卷二五〇引《朝野佥载》)。林纾从容一些,准会想起它来,也许就改译为“股必中断,不能作书”或“足胫难复原,不复能执笔”,不但加圈,并且加注了。当然,助手们的外文程度都很平常,事先准备也不一定充分,临时对本口述,又碰上这位应声直书的“笔达”者,不给与迟疑和考虑的间隙。忙中有错,口述者会看错说错,笔达者难保不听错写错,助手们事后显然也没有校核过林纾的写稿。在那些情况下,不犯“讹错”才真是奇迹。不过,苛责林纾助手们的人很容易忽视或忘记翻译这门艺业的特点。我们研究一部文学作品,事实上往往不能够而且不需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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